很多人零基础学画画,最先卡住的往往不是手上功夫,而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:对着静物坐半天,笔下还是一团乱线,问题多半出在眼睛还没受过训练。画家丰子恺在给大众讲绘画入门时,反复强调一个顺序:先练眼光,再练手。这个顺序具体怎么落实,下面拆开说。

先弄清要练什么,再动手

丰子恺认为,学绘画最要紧的是两条:找到正确的门径,以及磨炼眼光。他把绘画基础拆成四块——形状、线条、明暗、色彩,并认为色彩反而是其中最简单的一块,可以放在最后学。这个排序和不少初学者的直觉相反:很多人一上来先纠结“用什么颜色好看”,结果形体都没立住。

至于为什么正规的练习常从石膏像开始,书中给出的解释也很朴素:真人模特自带丰富的色彩和细节,容易分散注意力;先用木炭笔描石膏像,排除颜色干扰,专心解决形体和明暗,之后再画真人就从容得多。这一思路对今天用数位板或手机练画的初学者同样适用——先做减法,再加难度。

眼光怎么练:从“看”开始

比练手更要紧的是练眼光,丰子恺给了四条路径:观察自然、练习作画、鉴赏名画、阅览书籍。其中“观察自然”最容易被忽略,他讲了两个具体方法。

一是暂时切断事物的功利关系。一个杯子如果总想着“它是用来喝水的”,就很难看出它的美,不妨让理智停一停,只用眼睛去感受。为此他提了两个小技巧:用手指圈成一个框,从框中去看,等于人为取景,更容易发现值得画的局部;或者换一个平时不用的视角去看熟悉的东西——太熟悉的景象,眼睛会自动“视而不见”。

二是把立体的景物当作平面来看。画画终究是把三维世界搬到二维纸面上,练习时主动提醒自己“我看到的其实是一幅由形状和色块组成的平面”,透视和比例的观察就从这里起步。

一个马上能用的例子:构图

这套“练眼”的方法里,最立竿见影的是构图。据书中总结:画面中只有一个主体时,放在约三分之一处比放在正中更耐看;两个物象同处一画面,最忌左右相背、互不照应;画面不要用物体填满,适当留出空地,才显得爽朗。这几条不只用在纸上——用手机拍照时同样可以按三分法取景、留意画面留白,等于随时随地在练构图的眼力。看画展时也可以带着这几条去对照名家怎么安排位置,比单纯“觉得好看”有效得多。

绘画之外:为什么还值得看点建筑和音乐

丰子恺一直主张美术的门类是相通的。在他看来,建筑本来就是美术的重要一支,建筑的造型、比例、节奏与绘画共享同一套审美;音乐则是“时间艺术”的代表,绘画是空间的艺术,两者在节奏与情绪上是近亲。所以练绘画的人偶尔读点建筑、听点音乐,不是不务正业,而是给眼光补充养分——审美是一种修养,不只是技能。他还有一句话常被引用:“作画从手腕出,手腕听命于眼光,眼光根据于胸襟。”手上的功夫练到一定程度之后,拉开差距的往往是画外的东西。

如果你也认同“先养眼、再动手”这条路线,除了日常观察和看展,一本合适的通识读物可以让这条路径走得更完整。这里要介绍的,正是一套从绘画出发、又不止于绘画的经典读本。

《丰子恺:写给大家的简明艺术启蒙》套装共五册,分别为《认识绘画》《认识建筑》《美的情绪》《音乐入门》《慈悲的滋味》。其中与入门关系最近的是《认识绘画》,从目录看它分三部分:“绘画的学习法”讲种类、工具、形体、色彩和构图的具体方法;“绘画的欣赏”讨论写实与写意的区别、绘画与文学的关系;“中国美术的优胜”则比较中西绘画的观察方式,比如远近法的差异。想了解西方绘画风格的来龙去脉,可以看《美的情绪》,它按流派梳理了西方美术的演变;想理解“艺术为什么相通”,《认识建筑》从金字塔讲到神殿与教堂,把建筑的发展放进历史里讲;《音乐入门》从乐谱、唱歌讲到钢琴、小提琴、口琴等常见乐器的入门;《慈悲的滋味》收录丰子恺的散文与漫画,看他把猫儿打架、窗前梧桐都过成艺术,本身就是一种眼光示范。

从目录和出版信息来看,这套书是讲义与随笔的结集,文字平易,适合想先建立审美框架、再安排动手练习的初学者。要提醒的是,它不是技法教程,不会一步步教你调色运笔;如果需要跟练型的内容,更适合与本合集里的入门课程搭配使用。整套资料为单个 PDF 文件、体量在一百兆以上,篇幅可观,建议先从《认识绘画》读起,读哪一册、按什么顺序,完全可以按自己的兴趣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