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七块、刷子李、泥人张——这些人物你可能没读过原著，名字却早有耳闻。冯骥才写《俗世奇人》，每个人物只有两三千字，一个个却立得结结实实，过目难忘。这背后是一门手艺：白描。有意思的是，冯骥才本来画画出身，在以文学成名之前专业画画十五年。他写人像画速写，画人也像写人——文字的白描和纸上的速写，说到底是同一门功夫。

抓特征：一眼一个，抓住就别撒手

《苏七块》里写主人公出场："他人高袍长，手瘦有劲，五十开外，红唇皓齿，眸子赛灯，下巴颏儿一绺山羊须，浸了油赛的乌黑锃亮。"短短几句，没有一字闲话：高、瘦、眼神亮、山羊须油亮，每一样都是能一眼认出来的特征。画速写也是这个理：动笔之前先问自己，眼前这个人（或这棵树、这栋房子）最特别的一处是什么？把它找到，整张画就有了主心骨。找不到特征就下笔，画出来往往"谁都像，又谁都不像"。

会取舍：写意不是工笔，留白也是造型

《泥人张》一篇几乎不写主人公说什么话，而是拿海张五的嚣张来反衬他的不动声色——不画正面，画周围。这用的是中国画的写意路数：几笔带过的地方干脆不画，留下的空白反而让主体更突出。速写同样如此：衣纹、背景、不影响辨识的细节，大胆舍弃；五官里只精画一处，其余虚过去。不少初学者画不像，恰恰因为什么都想要、处处用力，结果处处没有重点。

手要熟：功夫是随写随画攒出来的

冯骥才是随写随画的人。他说自己给小说画插图"全然出于一种兴趣"，写完一篇，人物还在脑袋里活灵活现，就禁不住画出来。后来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《俗世奇人：手绘珍藏本》，把他跨越三十年留下的大量手稿、画稿一并收入，另有他亲自绘制的二十余幅彩墨插图，苏七块、刷子李这些形象在他笔下寥寥几笔就活脱脱的。这份"寥寥几笔"有十五年专业训练打底，更是常年不停笔的结果。想练速写，办法一样朴素：身边常备一个小本子，每天画上几张一分钟速写，画同事、路人、摊贩——不求精确，先求"抓住那一下"。

白描和速写，一个用字，一个用线，练的都是同一双眼睛：看得准，才画得简。下次读《俗世奇人》，不妨换个读法——把每篇出场的人物外貌当成一张现成的速写范本，读完合上书，凭记忆用三五笔画出你印象里的苏七块；画不出来的地方，就是观察还没过关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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